天玉宫
玄象天玉

《小止观》

引言

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;自净其意,是诸佛教。

若夫泥洹之法,入乃多途,论其急要,不出止观二法。

所以然者,止乃伏结之初门,观是断惑之正要;止则爱养心识之善资,观则策发神解之妙术;止是禅定之胜因,观是智慧之由藉。

若人成就定慧二法,斯乃自利利人,法皆具足。

故《法华经》云:「佛自住大乘,如其所得法,定慧力庄严,以此度众生。」

当知此二法,如车之双轮,鸟之两翼。若偏修习,即堕邪倒。

故经云:「若偏修禅定福德,不学智慧,名之曰愚。偏学智慧,不修禅定福德,名之曰狂。」狂愚之过虽小不同,邪见轮转,盖无差别。若不均等,此则行乖圆备,何能疾登极果?

故经云:「声闻之人定力多故,不见佛性;十住菩萨智慧力多,虽见佛性而不明了;诸佛如来定慧力等,是故了了见于佛性。」由此推之,止观岂非泥洹大果之要门,行人修行之胜路,众德圆满之指归,无上极果之正体也?

若如是知者,止观法门实非浅故。欲接引始学之流辈,开蒙冥而进道,说易行难,岂可广论深妙。

今略明十意,以示初心行人,登正道之阶梯,入泥洹之等级。寻者当愧为行之难成,毋鄙斯文之浅近也。

若心称言旨,于一瞬间,则智断难量,神解莫测。若虚构文言,情乖所说,空延岁月,取证无由,事等贫人数他财宝,于己何益哉!

具缘第一,诃欲第二,弃盖第三,调和第四,方便第五,正修第六,善发第七,觉魔第八,治病第九,证果第十。

今略举十意,以明修止观者,此是初心学坐之急要。若能善取其意而修习之,可以安心免难,发定生解,证于无漏之圣果也。

 

具缘第一

夫发心起行,欲修止观者,要先外具五缘:

第一,持戒清净。如经中说,依因此戒,得生诸禅定,及灭苦智慧。是故比丘应持戒清净。然有三种行人持戒不同:

一者,若人未作佛弟子时,不造五逆,后遇良师,教受三皈五戒,为佛弟子。若得出家,受沙弥十戒,次受具足戒,作比丘、比丘尼。从受戒来,清净护持,无所毁犯,是名上品持戒人也。当知是人修行止观,必证佛法,犹如净衣,易受染色。

二者,若人受得戒已,虽不范重,于诸轻戒多所毁损,为修定故,既能如法忏悔,亦名持戒清净,能生定慧。如衣曾有垢腻,若能浣净,染亦可着。

三者,若人受得戒已,不能坚心护持,轻重诸戒,多所毁犯。依小乘教门,即无忏悔四重之法;若依大乘教门,犹可灭除。

故经云:「佛法有二种健人:一者不作诸恶,二者作已能悔。」

夫欲忏悔者,须具十法,助成其忏:一者明信因果;二者生重怖畏;三者深起惭愧;四者求灭罪方法,所谓大乘经中明诸行法,应当如法修行;五者发露先罪;六者断相续心;七者起护法心;八者发大誓愿,度脱众生;九者常念十方诸佛;十者观罪性无生。

若能成就如此十法,庄严道场,洗浣清净,着净洁衣,烧香散花于三宝前,如法修行,一七、三七日,或一月、三月,乃至经年,专心忏悔所犯重罪,取灭方止。

云何知重罪灭相?若行者如是至心忏悔时,自觉身心轻利,得好瑞梦;或复睹诸灵瑞异相,或觉善心开发,或自于坐中,觉身如云如影,因是渐证得诸禅境界;或复豁然解悟心生,善识法相,随所闻经即知义趣,因是法喜,心无忧悔。如是等种种因缘,当知即是破戒障道罪灭之相。

从是已后,坚持禁戒,亦名尸罗清净,可修禅定。犹如破坏垢腻之衣,若能补治浣洗清净,犹可染着。

若人犯重禁已,恐障禅定,虽不依诸经修诸行法,但生重惭愧,于三宝前,发露先罪,断相续心,端身常坐,观罪性空,念十方佛。若出禅时,即须至心烧香礼拜,忏悔诵戒,及诵大乘经典,障道重罪自当渐渐消灭。因此尸罗清净,禅定开发。

故《妙胜定经》云:「若人犯重罪已,心生怖畏,欲求除灭,若除禅定,余无能灭。是人应当在空闲处,摄心常坐,及诵大乘经,一切重罪悉皆消灭,诸禅三昧自然现前。」

第二,衣食具足者。

衣法有三种:

一者如雪山大士,随得一衣蔽形即足,以不游人间,堪忍力成故。

二者如迦叶常受头陀法,但蓄粪扫三衣,不蓄余长。

三者若多寒国土,及忍力未成之者,如来亦许三衣之外,蓄百一等物,而要须说净,知量知足;若过贪积聚,则心乱妨道。

次,食法有四种:

一者若上人大士,深山绝世,草果随时,得资身者。

二者常行头陀受乞食法,是乞食法能破四种邪命,依正命自活,能生圣道故。邪命自活者:一下口食,二仰口食,三维口食,四方口食。邪命之相,如舍利佛为青目女说。

三者阿兰若处,檀越送食。

四者于僧中洁净食。

有此等食缘具足,名衣食具足。何以故?无此等缘,则心中不安稳,于道有妨。

第三,得闲居处。闲者不作众事,名之为闲;无愦闹故,名之为静。有三处可修禅定:

一者深山绝人之处。

二者头陀兰若之处,离于聚落极近三四里。此则放牧声绝,无诸愦闹。

三者远白衣住处,清净伽蓝中。

皆名闲居静处。

第四,息诸缘务。有四意:

一息治生缘务,不作有为事业。

二息人间缘务,不追寻俗人、朋友、亲戚、知识,断绝人事往还。

三息工巧技术缘务,不作世间工匠技术、医方禁咒、卜相书数算计等事。

四息学问缘务,读诵听学等悉皆弃舍。

此为息诸缘务。所以者何?若多缘务,则行道事废,心乱难摄。

第五,近善知识。善知识有三:

一外护善知识,经营供养,善能将护行人,不相恼乱。

二者通行善知识,共修一道,互相劝发,不相扰乱。

三者教授善知识,以内外方便禅定法门,示教利喜。

略明五种缘务竟。

 

诃欲第二

所言诃欲者,谓五欲也。凡欲坐禅,修习止观,必须诃责。五欲者,是世间色声香味触,常能诳惑一切凡夫,令生爱着。若能深知过罪,即不亲近,是名诃欲。

所谓男女形貌端严,修目长眉,朱唇素齿,及世间宝物,青黄赤白,红紫缥绿,种种妙色,能令愚人见则生爱,作诸恶业。如频婆娑罗王以色欲故,身入敌国,在淫女阿梵波罗房中。优填王以色染故,截五百仙人手足,如此等种种过罪。

所谓箜篌筝笛、丝竹金石音乐之声,及男女歌咏赞诵等声,能令凡夫闻即染着,起诸恶业。如五百仙人雪山住,闻甄陀罗女歌声,即失禅定,心醉狂乱。如是等种种因缘,知声过罪。

所谓男女身香,世间饮食馨香,及一切熏香等。愚人不了香相,闻即爱着,开结使门。如一比丘在莲花池边,闻华香气,心生爱乐,池神即大诃责:「何故偷我香气!」以着香故,令诸结使卧者皆起。如是等种种因缘,知香过罪。

所谓苦、酸、甘、辛、咸、淡等,种种饮食肴膳美味,能令凡夫心生染着,起不善业。如一沙弥染着酪味,命终之后,生在酪中,受其虫身。如是等种种因缘,知味过罪。

男女身分柔软细滑,寒时体温,热时体凉,及诸好触,愚人无知,为之沉没,起障道业。如一角仙因触欲故,遂失神通,为淫女骑颈。如是等种种因缘,知触过罪。

如上诃欲之法,出《摩诃衍论》中说。

复云:「哀哉众生!常为五欲所恼,而犹求之不已。」

此五欲者,得之转剧,如火益薪,其焰转炽。五欲无乐,如狗啮枯骨;五欲增诤,如鸟竞肉;五欲害人,如践毒蛇;五欲无实,如梦所得;五欲不久,假借须臾,如击石火。智者思之,亦如怨贼。世人愚惑,贪着五欲,至死不舍,后受无量苦恼。

此五欲法与畜生同有,一切众生常为五欲所使,名欲奴仆。坐此弊欲,沉堕三途;我今修禅,复为障蔽,此为大贼,急当远之。

如禅经偈中说:

「生死不断绝,贪欲嗜味故。
养冤如丘冢,虚受诸辛苦。
身臭如死尸,九孔流不净。
如厕虫乐粪,愚人身无异。
智者应观身,不贪染世乐。
无累无所欲,是名真涅槃。
如诸佛所说,一心一意行。
数息在禅定,是名行头陀。」

 

弃盖第三

所言弃盖者,谓五盖也。

前说外五尘中生欲,今约内意根中生欲。谓行者端坐修禅,心生欲觉,念念相续,覆盖善心,令不生长,觉已应弃。所以者何?如术婆伽欲心内发,尚能烧身,况复心生欲火,而不烧诸善法?贪欲之人去道甚远,所以者何?欲为种种恼乱住处。若心着欲,无由近道。如除盖偈说:

入道惭愧人,持钵福众生。
云何纵尘欲,沉没于五情?
已舍五欲乐,弃之而不顾。
如何还欲得?如愚自食吐。
诸欲求时苦,得时多怖畏。
失时怀热恼,一切无乐处。
诸欲患如是,以何能舍之?
得深禅定乐,即不为所欺。

嗔是失佛法之根本,坠恶道之因缘,法乐之冤家,善心之大贼,种种恶口之府藏。是故行者于坐禅时,思惟此人现在恼我,及恼我亲,赞叹我冤,思惟过去未来亦如是,是为九恼,故生嗔恨。嗔恨故生怨,以怨心生故,便起心恼彼。如是嗔恚覆心,故名为盖,当急齐之,无令增长。

如释提婆那以偈问佛:“何物杀安乐?何物杀无忧?何物毒之根?吞灭一切善。”

佛以偈答言:“杀嗔则安乐;杀嗔则无忧;嗔为毒之根;嗔灭一切善。”

如是知已,当修慈忍以灭除之,令心清净。

内心昏暗名为睡;五情暗蔽,放恣支节,委卧睡熟为眠。以是因缘,名为睡眠盖,能破今世后世实乐法心,及后世生天及涅槃乐。如是恶法,最为不善。何以故?诸余盖情,觉故可除,睡眠如死,无所觉识,以不觉故,难可除灭。如佛诸菩萨诃睡眠弟子偈曰:

汝起勿抱臭尸卧,种种不净假名人。
如得重病箭入体,诸苦痛集安可眠?
如人被缚将去杀,灾害垂至安可眠?
结贼不灭害未除,如其毒蛇同室居。
亦如临阵两刃间,尔时云何安可眠?
眠为大暗无所见,日日欺诳夺人明。
以眠覆心无所见,如是大失安可眠。

如是等种种因缘,诃睡眠盖,警觉无常,减损睡眠,令无昏覆。若昏睡心重,当用禅镇杖却之。

掉有三种:一者身掉,身好游走,诸杂戏谑,坐不暂安。二者口掉,好喜吟咏,竞诤是非,无益戏论、世间语言等。三者心掉,心情放逸,纵意攀缘,思惟文艺、世间才技,诸恶觉观等,名为心掉。掉之为法,破出家人心。如人摄心,犹不能定,何况掉散。掉散之人,如无钩醉象,穴鼻骆驼,不可禁制。如偈说:

汝已剃头着染衣,执持瓦钵行乞食。
云何乐着戏掉法?放逸纵情失法利。

既失法利,又失世乐。觉其过已,当急弃之。

悔者,悔能成盖,若掉无悔,则不成盖。何以故?掉时未在缘中故,后欲入定时,方悔前所作,忧恼覆心,故名为盖。但悔有二种,一者因掉后生悔,如前所说。二者如作大重罪人,常怀怖畏,悔箭入心,坚不可拔。如偈说:

不应作而作,应作而不作,悔恼火所烧,后世堕恶道。
若人罪能悔,悔已莫复优,如是心安乐,不应常念着。
若有二种悔,若应作不作,不应作而作,是则愚人相。
不以心悔故,不作而能作,诸恶事已作,不能令不作。

以疑覆心故,于诸法中不得信心。信心无故,于佛法中空无所获。譬如人入于宝山,若无有手,无所能取。然则疑过甚多,未必障定,今正障定疑者有三种:

一者疑自。而作是念:我诸根暗钝,罪垢深重,非其人乎?自作此疑,定法终不得发。若欲修定,勿当自轻,以宿世善根难测故。

二者疑师。“彼人威仪相貌如是,自尚无道,何能教我?”作是疑慢,即为障定。欲除之法,如《摩诃衍论》中说:“如臭皮囊中金,以贪金故,不可弃其臭囊。”行者亦尔,师虽不清净,亦应生佛想。

三疑法。世人多执本心,于所受法,不能即信,敬心受行。若心生犹豫,即法不染心。何以故?疑障之义,如偈中说:

如人在歧路,疑惑无所趣,诸法实相中,疑亦复如是。
疑故不勤求,诸法之实相,见疑从痴生,恶中之恶者。
善不善法中,生死及涅槃,定实真有法,于中莫生疑。
汝若怀疑惑,死王狱吏缚,如狮子搏鹿,不能得解脱。
在世虽有疑,当随喜善法,譬如观歧道,利好者应逐。

佛法之中,信为能人。若无信者,虽在佛法,终无所获。如是种种因缘,觉知疑过,当急弃之。

问曰:不善法广,尘数无量,何故但弃五法?

答曰:此五盖中,即具有三毒、等分四法为根本,亦得摄八万四千诸尘劳门。一贪欲盖,即贪毒。二嗔恚盖,即嗔毒。三睡眠及疑,此二法是痴度。四掉悔,即是等分摄。合为四分烦恼,一中有二万一千,四中合为八万四千。是故除此五盖,即是除一切不善之法。行者如是等种种因缘,弃于五盖。譬如负债得脱,重病得差,如饥饿之人得至丰国,如于恶贼中得自免济,安稳无患。行者亦如是,除此五盖,其心安稳,清凉快乐。如日月以五事覆翳——烟、尘、云、雾、罗恸阿修罗手障,则不能明照。人心五盖亦复如是。

调和第四

夫行者初学坐禅,欲修十方三世佛法者,应当先发大誓愿,度脱一切众生,愿求无上佛道。其心坚固,犹如金刚,精进勇猛,不惜身命。若不成就一切佛法,终不退转。然后坐中思惟一切诸法真实之相。所谓善、不善、无记法,内外根尘妄识一切有漏烦恼法,三界有为生死因果法,皆因心有。故《十地经》云:「三界无别有,唯是一心作。若知心无性,则诸法不实。」心无染着,则一切生死业行止息。作是观已,乃应如是起行修习也。

云何名调和?今借近譬,以况斯法。如世间陶师欲造众器,须先善巧调泥,令使不强懦,然后可就轮绳。亦如弹琴前应调弦,令宽急得所,方可如弄,出诸妙曲。行者修习亦复如是,善调五事,必使和适,则三昧易生;有所不调,多诸妨难,善根难发。

一、调食者。

夫食之为法,本欲资身进道,食若过饱,则气急心满,百脉不通,令心闭塞,坐念不安。若食过少,则身羸心悬,意虑不固。此二皆非得定之道。若食秽触之物,令人心识昏迷;若食不宜之物,则动宿病,使四大违反。此为修定之初,须深慎之也。故经云:「身安则道隆,饮食知节量,常乐在空闲,心静乐精进,是名诸佛教。」?

二、调睡眠者。

夫眠是无明惑覆,不可纵之。若其眠寐过多,非唯废修圣法,亦复丧失功夫,而能令心暗昧,善根沉没。当觉悟无常,调伏睡眠,令神气清白,念心明净,如是乃可栖心圣境,三昧现前。故经云:「初夜后夜,亦勿有废。无以因睡眠因缘,令一生空过,无所得也。当念无常之火,烧诸世间,早求自度,勿睡眠也。」

三调身,四调息,五调心。

此三应合用,不得别说。但有初、中、后方法不同,是则入、住、出相有异也。
夫初欲入禅调身者,行人欲入三昧调身之宜,若在定外,行住进止,动静运为,悉须详审。若所作粗犷,则气息随粗,以气粗故,则心散难录,兼复坐时烦愦,心不恬怡。身虽在定外,亦须用意逆作方便。后入禅时,须善安身得所。

初至绳床,即须先安坐处,每令安稳,久久无妨。

次当正脚。若半跏坐,以左脚置右脚上,牵来近身,令左脚趾与右髀齐,右脚趾与左髀齐。若欲全跏,即正右脚置左脚上。

次宽解衣带周正,不令坐时脱落。

次当安手,以左手掌置右手上,重累手相对,顿置左脚上,牵来近身,当心而安。

次当正身,先当挺动其身,并诸支节,作七八反,如似按摩法,勿令手足差异,如是已则端直,令脊骨勿曲勿耸。

次正头颈,令鼻与脐相对,不偏不斜,不低不昂,平面正住。

次当口吐浊气,吐气之法,开口放气,不可令粗急,以之绵绵,恣气而出,想身分中百脉不通处,放息随气而出。闭口鼻纳清气,如是至三。若身息调和,但一亦足。

次当闭口,唇齿才相拄着,舌向上颚。

次当闭眼,才令断外光而已。

当端身正坐,犹如奠石,无得身首四肢切尔摇动,是为初入禅调身之法。

举要言之,不宽不急,是身调相。

四、初入禅调息法者。

息有四种:一风、二喘、三气、四息。前三为不调相,后一为调相。

云何为风相?坐时则鼻中息出入觉有声,是风也。

云何喘相?坐时息虽无声,而出入结滞不通,是喘相也。

云何气相?坐时息虽无声,亦不结滞,而出入不细,是气相也。

云何息相?不声、不结、不粗,出入绵绵,若存若亡,资神安稳,情抱悦豫,此是息相也。

守风则散,守喘则结,守气则劳,守息即定。坐时有风喘气三相,是名不调,而用心者,复为心患,心亦难定。

若欲调之,当依三法:一者下着安心,二者宽放身体,三者想气遍毛孔出入通无障碍。若细其心,令息微微然,息调则众患不生,其心易定,是名行者初入定时调息方法。

举要言之,不涩不滑,是调息相也。

五、初入定时调心者。

有三义:一入、二住、三出。

1、初入有二义:

一者调伏乱想,不令越逸。

二者当令沉浮宽急得所。

何等为沉相?若坐时心中昏暗,无所记录,头好低垂,是为沉相。尔时当系念鼻端,令心住在缘中,无分散意,此可治沉。

何等为浮相?若坐时心好飘动,身亦不安,念外异缘,此是浮相。尔时宜安心向下,系缘脐中,制诸乱念,心即定住,则心易安静。

举要言之,不沉不浮,是心调相。

其定心亦有宽急之相。

定心急病相者,由坐中摄心用念,因此入定,是故上向胸臆急痛。当宽放其心,想气皆流下,患自差矣。

若心宽病相者,觉心志散漫,身好逶迤,或口中水涎流,或时暗晦。尔时应当敛身急念,令心住缘中,身体相持,以此为治。

心有涩滑之相,推之可知。

是为初入定调心方法。

夫入定本是从粗入细,是以身既为相,息居其中,心最为细静。调粗就细,令心安静,此则入定初方便也。是名初入定时调二事也。

2、坐住中调三事者。

行人当于一坐之时,随时长短,十二时,或经一时,或至二三时,摄念用心。是中应须善识身、息、心三事调不调相。若坐时向虽调身竟,其身或宽、或急、或偏、或曲、或低、或昂,身不端直,觉已随正,令其安稳,中无宽急,平直正住。

复次,一坐之中,身虽调和,而气不调和。不调和相者,如上所说,或风、或喘、或复气急,身中胀满。当用前法随而治之,每令息道绵绵,如有如无。

次,一坐中,身息虽调,而心或浮沉宽急不定,尔时若觉,当用前法调令中适。

此三事的无前后,随不调者而调适之,令一坐之中,身、息及心三事调适,无相乖越,和融不二,此则能除宿患,妨障不生,定道可克。

3、出时调三事者。

行人若坐禅将竟,欲出定时,应前放心异缘,开口放气,想从百脉随意而散,然后微微动身,次动肩膊及手、头、颈,次动二足,悉令柔软,次以手遍摩诸毛孔,次摩手令暖,以掩双眼,然后开之。待身热稍歇,方可随意出入。若不尔者,坐或得住心,出既顿促,则细法未散,住在身中,令人头痛,百骨节僵,犹如风劳,于后坐中烦躁不安。是故心欲出定,每须在意。此为出定调身息心法,以从细出粗故。

是名善入、住、出。如偈说:

「进止有次第,粗细不相违。
譬如善调马,欲住而欲去。」

《法华经》云:「此大众诸菩萨等,已于无量千万亿劫为佛道故,勤行精进,善入住无量百千万亿三昧,得大神通,久修梵行,善能次第习诸善法。」

 

方便行第五

夫修止观,须具方便法门,有其五法:
一者欲。

欲离世间一切妄想颠倒,欲得一切诸禅智慧法门,故亦名志,亦名为愿,亦名为好,亦名为乐。是人志愿好乐一切诸深法门故,故名为欲。如佛言曰:「一切善法,欲为其本。」

二者精进。

坚持禁戒,弃于五盖,初夜后夜,专精不废。譬如钻火未热,终不休息,是名精进善道法。

三者念。

念世间为欺诳可贱,念禅定为尊重可贵。若得禅定,即能具足,发诸无漏智、一切神通道力,成等正觉,广度众生,是为可贵,故名为念。

四者巧慧。

筹量世间乐、禅定智慧乐,得失轻重。所以者何?世间之乐,乐少苦多,虚诳不实,是失是轻。禅定智慧之乐,无漏无为,寂然闲旷,永离生死,与苦长别,是得是重。如是分别,是名巧慧。

五者一心分明。

明见世间可患可恶,善识功德可尊可贵。尔时应当一心决定修行止观,心如金刚,天魔外道不能沮坏。设使空无所获,终不回易,是名一心。譬如人行,先须知道通塞之相,然后决定一心涉路而进,故说巧慧一心。经云:「非智不禅,非禅不智。」义在此也。

 

正修行第六

修止观者有二种:一者于坐中修,二者历缘对境修。

一于坐中修止观者,于四威仪中亦乃皆得。然学道者坐为胜,故先约坐以明止观。略出五意不同:

一、对治初心粗乱修止观。

所谓行者初坐禅时,心粗乱故,应当修止以破除之。止若不破,即应修观,故云对破初心粗乱修止观。

今明修止观有二意:

一者修止,止有三种:

一者系缘守境止,所谓心系鼻端、脐间等处,令心不散。故经云:「系心不放逸,亦如猿着锁。」

二者制心止,所谓随心所起,即便制之,不令驰散。故经云:「此无根者,心为其主。」是故汝等当好止心。

此二种皆是事相,不须分别。

三者体真止,所谓随心所念一切诸法,悉知从因缘生,无有自性,则心不取。若心不取,则妄念心息,故名为止。如经中说云:

「一切诸法中,因缘空无主。
息心达本源,故好为沙门。」

行者于初坐禅时,随心所念一切诸法,念念不住,虽用如上体真止,而妄念不息,当反观所起之心,过去已灭,现在不住,未来未至。三际穷之,了不可得。不可得法,则无有心,若无有心,则一切法皆无。行者虽观心不住,皆无所有,而非刹那任运觉知念起。

又观此心念,以内有六根,外有六尘。根尘相对,故有识生。根尘未对,识本无生。观生如是,观灭亦然,生灭名字,但是假立。生灭心灭,寂灭现前,了无所得,是所谓涅槃空寂之理,其心自止。

《起信论》云:「若心驰散,即当摄来住于正念。是正念者,当知唯心,无外境界。即复此心亦无自相,念念不可得。」谓初心修学未便得住,抑之令住,往往发狂。如学射法,久习方中矣。

二者修观有二种:

一者对治观,如不净观对治贪欲,慈心观对治嗔恚,界分别观对治着我,数息观对治多寻思等。此不分别也。

二者正观,观诸法无相,并是因缘所生。因缘无性,即是实相。先了所观之境一切皆空,能观之心自然不起。前后之文多谈此理,请自详之。如经偈中说:

「诸法不牢固,常在于念中。
已解见空者,一切无想念。」

二、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时,其心暗塞、无记、瞪瞢,或时多睡,尔时应当修观照了。若于坐中,其心浮动,轻躁不安,尔时应当修止止之。是则略说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者,但须善识药病相对用之,一一不得对治有怪癖之失。

三、随便宜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时,虽为对治心沉,故修于观照,而心不明净,亦无法利,尔时当试修止止之。若于止时,即觉身心安静,当知宜止,即应用止安心。

若于坐禅时,虽为对治心浮动故修止,而心不住,若无法利,当试修观。若于观中,即觉心神明净,寂然安稳,当知宜观,即当用观安心。

是则略说随便宜修止观相,但须善约便宜修之,则心神安稳,烦恼患息,证诸法门也。

四、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。

所谓行者先用止观对破粗乱,乱心既息,即得入定。定心细故,觉身空寂,受于快乐;或利便心发,能以细心取于偏邪之理。若不知定心止息虚诳,必生贪着。若生贪着,执以为实。若知虚诳不实,即爱见二烦恼不起,是为修止。

虽复修止,若心犹着爱见,结业不息,尔时应当修观,观于定中细心。若不见定中细心,即不执著定见;若不执著定见,则爱见烦恼业悉皆摧灭,是名修观。

此则略说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相。分别止观方法并同于前,但以破定见微细之失为异也。

五、为均齐定慧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中因修止故,或因修观而入禅定。虽得入定,而无观慧,是为痴定,不能断结。或观慧微少,即不能发起真慧,断诸结使,发诸法门。尔时应当修观破析,则定慧均等,能断结使,证诸法门。

行者于坐禅时因修观故,而心豁然开悟,智慧分明,而定心微少,心则动散,如风中灯,照物不了,不能出离生死,尔时应当复修于止。以修止故,则得定心,如密室中灯,即能破暗,照物分明。

是则略说均齐定慧二法修止观也。行者若能如是,于端身正坐之中,善用此五番修止观意,取舍不失其宜,当知是人善修佛法,能善修故,必于一生不空过也。

复次,

第二明历缘对境修止观者,端身常坐,乃为入道之盛要。而有累之身,必涉事缘,若随缘对境而不修习止观,是则修心有间绝,结业触处而起,岂得疾与佛法相应?若于一切时中常修定慧方便,当知是人必能通达一切佛法。

云何名历缘修止观?所言缘者,谓六种缘:一行、二住、三坐、四卧、五作作、六言语。

云何名对境修止观?所言境者,谓六尘境:一眼对色,二耳对声,三鼻对香,四舌对味,五身对触,六意对法。

行者约此十二事中修止观故,名为历缘对境修止观也。

一、行者。

若于行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行?为烦恼所使,及不善无记事行,即不应行。若非烦恼所使,为善利益如法事,即应行。

云何行中修止?若于行时,即知因于行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了知行心及行中一切法,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行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动身,故有进趣,名之为行。因此行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即当反观行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行者,及行中一切法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二、住者。

若于住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住?若为诸烦恼及不善无记事住,即不应住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住。

云何住中修止?若于住时,即知因于住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了知住心及住中一切法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住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驻身,是名为住;因此住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则当反观住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住者及住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三、坐者。

若于坐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坐?若为诸烦恼,及不善无记事等,即不应坐。为善利益事,则应坐。

云何坐中修止?若于坐时,则当了知因于坐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生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坐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所念,垒脚安身,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坐。反观坐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坐者及坐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四、卧者。

于卧中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卧?若为不善放逸等事,则不应卧。若为调和四大故卧,则应如狮子王卧。

云何卧中修止?若于寝息,则当了知因于卧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起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卧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于劳乏,即便昏睡,放纵六情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即当反观卧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卧者及卧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五、作者。

若作时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如此作?若为不善无记事等,即不应作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作。

云何名作中修止?若于作时,即当了知因于作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起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作时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运于身手造作诸事,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作。反观作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作者及作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六、语者。

若于语时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语?若随诸烦恼,为论说不善无记等事而语,即不应语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语。

云何名语中修止?若于语时,即知因此语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了知语心及语中一切烦恼善不善法,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语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觉观鼓动气息,冲于咽喉、唇舌、齿腭,故出音声语言。因此语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语。反观语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语者及语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如上六义修习止观,随时相应用之,一一皆有前五番修止观意,如上所说。

次六根门中修止观者。

一、眼见色时修止者。随见色时,如水中月,无有定实。若见顺情之色,不起贪爱;若见违情之色,不起嗔恼;若见非违非顺之色,不起无明及诸乱想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眼见色时修观?应作是念,随有所见,即相空寂。所以者何?于彼根尘空明之中,各无所见,亦无分别,和合因缘,出生眼识,次生意识,即能分别种种诸色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即当反观念色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见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二、耳闻声时修止者。随所闻声,即知声如响相。若闻顺情之声,不起爱心;违情之声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声,不起分别心,是名修止。

云何闻声中修观?应作是念,随所闻声,空无所有,但从根尘和合,生于耳识,次意识生,强起分别,因此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故名闻声。反观闻声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闻声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为观。

三、鼻嗅香时修止者。随所闻香,即知如焰不实。若闻顺情之香,不起着心;违情之臭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香,不生乱念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闻香中修观?应作是念,我今闻香,虚诳无实,所以者何?根尘合故,而生鼻识,次生意识,强取香相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故名闻香。反观闻香之心,不见相貌,当知闻香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四、舌受味时修止者。随所受味,即知如于梦幻中得味。若得顺情美味,不起贪着;违情恶味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味,不起分别意想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舌受味时修观?应作是念,今所受味,实不可得。所以者何?内外六味,性无分别。因内舌根和合,则舌识生,次生意识,强取味相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反观缘味之识,不见相貌。当知受味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五、身受触时修止者。随所觉触,即知如影,幻化不实。若受顺情乐触,不起贪着;若受违情苦触,不起嗔恼;受非违非顺之触,不起忆想分别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身受触时修观?应作是念,轻重、冷暖、涩滑等法,名之为触。头等六分,名之为身,触性虚假,身亦不实,和合因缘,即生身识,次生意识,忆想分别苦乐等相,故名受触。反观缘触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受触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六、意知法中修止观相。如初坐中已明讫。

自上六根门中修止观相,随所意用而用之,一一具上五番之意,是中已广分别,今不重辨。行者若能于行住坐卧、见闻觉知等一切处中修止观者,当知是人真修摩诃衍道。如《大品经》云:「佛告须菩提,若菩萨行时知行,坐时知坐,乃至服僧伽梨,视眴一心,出入禅定,当知是人名菩萨摩诃萨。」

修止观者有二种:一者于坐中修,二者历缘对境修。

一于坐中修止观者,于四威仪中亦乃皆得。然学道者坐为胜,故先约坐以明止观。略出五意不同:

一、对治初心粗乱修止观。

所谓行者初坐禅时,心粗乱故,应当修止以破除之。止若不破,即应修观,故云对破初心粗乱修止观。

今明修止观有二意:

一者修止,止有三种:

一者系缘守境止,所谓心系鼻端、脐间等处,令心不散。故经云:「系心不放逸,亦如猿着锁。」

二者制心止,所谓随心所起,即便制之,不令驰散。故经云:「此无根者,心为其主。」是故汝等当好止心。

此二种皆是事相,不须分别。

三者体真止,所谓随心所念一切诸法,悉知从因缘生,无有自性,则心不取。若心不取,则妄念心息,故名为止。如经中说云:

「一切诸法中,因缘空无主。
息心达本源,故好为沙门。」

行者于初坐禅时,随心所念一切诸法,念念不住,虽用如上体真止,而妄念不息,当反观所起之心,过去已灭,现在不住,未来未至。三际穷之,了不可得。不可得法,则无有心,若无有心,则一切法皆无。行者虽观心不住,皆无所有,而非刹那任运觉知念起。

又观此心念,以内有六根,外有六尘。根尘相对,故有识生。根尘未对,识本无生。观生如是,观灭亦然,生灭名字,但是假立。生灭心灭,寂灭现前,了无所得,是所谓涅槃空寂之理,其心自止。

《起信论》云:「若心驰散,即当摄来住于正念。是正念者,当知唯心,无外境界。即复此心亦无自相,念念不可得。」谓初心修学未便得住,抑之令住,往往发狂。如学射法,久习方中矣。

二者修观有二种:

一者对治观,如不净观对治贪欲,慈心观对治嗔恚,界分别观对治着我,数息观对治多寻思等。此不分别也。

二者正观,观诸法无相,并是因缘所生。因缘无性,即是实相。先了所观之境一切皆空,能观之心自然不起。前后之文多谈此理,请自详之。如经偈中说:

「诸法不牢固,常在于念中。
已解见空者,一切无想念。」

二、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时,其心暗塞、无记、瞪瞢,或时多睡,尔时应当修观照了。若于坐中,其心浮动,轻躁不安,尔时应当修止止之。是则略说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者,但须善识药病相对用之,一一不得对治有怪癖之失。

三、随便宜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时,虽为对治心沉,故修于观照,而心不明净,亦无法利,尔时当试修止止之。若于止时,即觉身心安静,当知宜止,即应用止安心。

若于坐禅时,虽为对治心浮动故修止,而心不住,若无法利,当试修观。若于观中,即觉心神明净,寂然安稳,当知宜观,即当用观安心。

是则略说随便宜修止观相,但须善约便宜修之,则心神安稳,烦恼患息,证诸法门也。

四、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。

所谓行者先用止观对破粗乱,乱心既息,即得入定。定心细故,觉身空寂,受于快乐;或利便心发,能以细心取于偏邪之理。若不知定心止息虚诳,必生贪着。若生贪着,执以为实。若知虚诳不实,即爱见二烦恼不起,是为修止。

虽复修止,若心犹着爱见,结业不息,尔时应当修观,观于定中细心。若不见定中细心,即不执著定见;若不执著定见,则爱见烦恼业悉皆摧灭,是名修观。

此则略说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相。分别止观方法并同于前,但以破定见微细之失为异也。

五、为均齐定慧修止观。

行者于坐禅中因修止故,或因修观而入禅定。虽得入定,而无观慧,是为痴定,不能断结。或观慧微少,即不能发起真慧,断诸结使,发诸法门。尔时应当修观破析,则定慧均等,能断结使,证诸法门。

行者于坐禅时因修观故,而心豁然开悟,智慧分明,而定心微少,心则动散,如风中灯,照物不了,不能出离生死,尔时应当复修于止。以修止故,则得定心,如密室中灯,即能破暗,照物分明。

是则略说均齐定慧二法修止观也。行者若能如是,于端身正坐之中,善用此五番修止观意,取舍不失其宜,当知是人善修佛法,能善修故,必于一生不空过也。

复次,

第二明历缘对境修止观者,端身常坐,乃为入道之盛要。而有累之身,必涉事缘,若随缘对境而不修习止观,是则修心有间绝,结业触处而起,岂得疾与佛法相应?若于一切时中常修定慧方便,当知是人必能通达一切佛法。

云何名历缘修止观?所言缘者,谓六种缘:一行、二住、三坐、四卧、五作作、六言语。

云何名对境修止观?所言境者,谓六尘境:一眼对色,二耳对声,三鼻对香,四舌对味,五身对触,六意对法。

行者约此十二事中修止观故,名为历缘对境修止观也。

一、行者。

若于行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行?为烦恼所使,及不善无记事行,即不应行。若非烦恼所使,为善利益如法事,即应行。

云何行中修止?若于行时,即知因于行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了知行心及行中一切法,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行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动身,故有进趣,名之为行。因此行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即当反观行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行者,及行中一切法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二、住者。

若于住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住?若为诸烦恼及不善无记事住,即不应住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住。

云何住中修止?若于住时,即知因于住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了知住心及住中一切法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住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驻身,是名为住;因此住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则当反观住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住者及住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三、坐者。

若于坐时,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坐?若为诸烦恼,及不善无记事等,即不应坐。为善利益事,则应坐。

云何坐中修止?若于坐时,则当了知因于坐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生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坐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所念,垒脚安身,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坐。反观坐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坐者及坐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四、卧者。

于卧中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卧?若为不善放逸等事,则不应卧。若为调和四大故卧,则应如狮子王卧。

云何卧中修止?若于寝息,则当了知因于卧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起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卧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于劳乏,即便昏睡,放纵六情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即当反观卧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卧者及卧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五、作者。

若作时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如此作?若为不善无记事等,即不应作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作。

云何名作中修止?若于作时,即当了知因于作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而无一法可得,则妄念不起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作时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运于身手造作诸事,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作。反观作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作者及作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六、语者。

若于语时应作是念,我今为何等事欲语?若随诸烦恼,为论说不善无记等事而语,即不应语。若为善利益事,即应语。

云何名语中修止?若于语时,即知因此语故,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了知语心及语中一切烦恼善不善法,皆不可得,则妄念心息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语中修观?应作是念,由心觉观鼓动气息,冲于咽喉、唇舌、齿腭,故出音声语言。因此语故,则有一切善恶等法,故名为语。反观语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语者及语中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如上六义修习止观,随时相应用之,一一皆有前五番修止观意,如上所说。

次六根门中修止观者。

一、眼见色时修止者。随见色时,如水中月,无有定实。若见顺情之色,不起贪爱;若见违情之色,不起嗔恼;若见非违非顺之色,不起无明及诸乱想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眼见色时修观?应作是念,随有所见,即相空寂。所以者何?于彼根尘空明之中,各无所见,亦无分别,和合因缘,出生眼识,次生意识,即能分别种种诸色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即当反观念色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见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二、耳闻声时修止者。随所闻声,即知声如响相。若闻顺情之声,不起爱心;违情之声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声,不起分别心,是名修止。

云何闻声中修观?应作是念,随所闻声,空无所有,但从根尘和合,生于耳识,次意识生,强起分别,因此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故名闻声。反观闻声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闻声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为观。

三、鼻嗅香时修止者。随所闻香,即知如焰不实。若闻顺情之香,不起着心;违情之臭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香,不生乱念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闻香中修观?应作是念,我今闻香,虚诳无实,所以者何?根尘合故,而生鼻识,次生意识,强取香相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,故名闻香。反观闻香之心,不见相貌,当知闻香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四、舌受味时修止者。随所受味,即知如于梦幻中得味。若得顺情美味,不起贪着;违情恶味,不起嗔心;非违非顺之味,不起分别意想,是名修止。

云何名舌受味时修观?应作是念,今所受味,实不可得。所以者何?内外六味,性无分别。因内舌根和合,则舌识生,次生意识,强取味相,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。反观缘味之识,不见相貌。当知受味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五、身受触时修止者。随所觉触,即知如影,幻化不实。若受顺情乐触,不起贪着;若受违情苦触,不起嗔恼;受非违非顺之触,不起忆想分别,是名修止。

云何身受触时修观?应作是念,轻重、冷暖、涩滑等法,名之为触。头等六分,名之为身,触性虚假,身亦不实,和合因缘,即生身识,次生意识,忆想分别苦乐等相,故名受触。反观缘触之心,不见相貌。当知受触者及一切法,毕竟空寂,是名修观。

六、意知法中修止观相。如初坐中已明讫。

自上六根门中修止观相,随所意用而用之,一一具上五番之意,是中已广分别,今不重辨。行者若能于行住坐卧、见闻觉知等一切处中修止观者,当知是人真修摩诃衍道。如《大品经》云:「佛告须菩提,若菩萨行时知行,坐时知坐,乃至服僧伽梨,视眴一心,出入禅定,当知是人名菩萨摩诃萨。」

复次,若人能如是一切处中修行大乘,是人则于世间最胜、最上、无与等者。《释论》偈中说:

「闲坐林树间,寂然灭诸恶,淡泊得一心,斯乐非天乐。
人求世间利,名衣好床褥,斯乐非安稳,求利无厌足。
衲衣在空闲,动止心常一,自以智慧明,观诸法实相。
种种诸法中,皆以等观入,解慧心寂然,三界无伦匹。」

 

善根发第七

行者若能如是从假入空观中善修止观者,则于坐中身心明净,尔时当有种种善根开发,应须知识。今略明善根发相,有二种不同:

一、外善根发相。

所谓布施、持戒、孝顺父母尊长、供养三宝。及诸听学等善根开发,此是外事,若非正修,与魔境相滥,今不分别。

二、内善根发相。

所谓诸禅定法门善根开发,有三种意:

第一明善根发相,有五种不同:

1、息道善根发相。

行者善修止观故,身心调适,妄念止息,因是自觉其心渐渐入定,发于欲界及未到地等定,身心泯然空寂,定心安稳,于此定中,都不见有身心相貌。

于后,或经一坐、二坐,乃至一日二日、一月二月,将息不得,不退不失,即于定中忽觉身心运动八触而发者,所谓觉身痛、痒、冷、暖、轻、重、涩、滑等。当触法时,身心安定,虚微悦豫,快乐清净,不可为喻,是为知息道根本禅定善根发相。

行者或于欲界未到地中,忽然觉息出入长短,遍身毛孔皆悉虚疏,即以心眼见心内三十六物,犹如开仓见诸麻豆等,心大惊喜,寂静安快,是为随息特胜善根发相。

2、不净观善根发相。

行者若于欲界未到地定,于此定中身心虚寂,忽然见他男女身死,死已膨胀烂坏,虫脓流出,见白骨狼藉,其心悲喜,厌患所爱,此为九想善根发相。

或于静定之中,忽然见内身不净,外身膨胀狼藉,自身白骨从头至足,节节相拄。见是事已,定心安稳,惊悟无常,厌患五欲,不着我人,此是背舍善根发相。

或于定心中,见于内身及外身,一切飞禽走兽、衣服饮食、屋舍山林,皆悉不净,此为大不净善根发相。

3、慈心善根发相。

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定,于此定中忽然发心慈念众生,或缘亲人得乐之相,即发深定,内心悦乐清净,不可为喻。中人怨人,乃至十方五道众生,亦复如是。从禅定起,其心悦乐,随所见人,颜色常和,是为慈心善根发相,悲喜舍心法相。类此可知也。

4、因缘善根发相。

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身心静定,忽然觉悟心生,推寻三世无明、行等诸因缘中不见人我,即离断常,破诸执见,得定安稳,解慧开发,心生法喜,不念世间之事,乃至五阴、十二处、十八界中,分别亦如是,是为因缘观善根发相。

5、念佛善根发相。

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欲界未到地定,身心空寂,忽然忆念诸佛功德相好不可思议,所有十力、无畏、不共三昧、解脱等法不可思议;神通变化、无碍说法、广利众生不可思议;如是等无量功德不可思议。作是念时,即发爱敬心生,三昧开发,身心快乐,清净安稳,无诸恶相,从禅定起,身体轻利,自觉功德巍巍,人所爱敬,是为念佛三昧善根发相。

复次,行者因修止观故,若得身心澄净,后发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不净、世间可厌、食不净相、死离尽相、念佛、法、僧、戒、舍、天,念处、正勤、如意、根、力、觉、道、空,无相、无作、六度、诸波罗密、神通、变化等一切法门法相,是中应广分别。故经云:「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。」??

二、分别真伪者。有二:

一者,辨邪伪禅发相。

行者若发如上诸禅时,随因所发之法,或身搔动,或时身重如物镇压,或时身轻欲飞,或时如缚,或时逶迤垂熟,或时煎寒,或时壮热,或见种种诸异境界,或时其心暗蔽,或时起诸恶觉,或时念外散乱诸杂善事,或时欢喜躁动,或时忧愁悲思,或时恶触,身毛惊竖,或时大乐昏醉。如是种种邪法与禅俱发,名为邪伪。

此之邪定,若人爱着,即与九十五种鬼神法相应,多好失心癫狂。或时诸鬼神等知人念着其法,即加势力,令以诸邪定邪智,辩才神通,惑动世人。凡愚见者,谓得道果,皆悉信伏。而起内心颠倒,专行鬼法,惑乱世间,是人命终,永不值佛,还堕鬼神道中。若坐时多行恶法,即堕地狱。

行者修止观时,若证如是等禅,由此诸邪伪相,当即却之。云何却之?若知虚诳,正心不受不着,即当谢灭。应用正观破之,即当灭矣。

二者,辨真正禅发相。

行者若于坐中发诸禅时,无有如上所谓诸邪法等,随一一禅发时,即觉与定相应,空明清净,内心喜悦,憺然快乐,无有覆盖,善心开发,信敬增长,智见分明,身心柔软,微妙虚寂,厌患世间,无为无欲,出入自在,是为正禅发相。

譬如与恶人共事,恒相触恼。若与善人共事,久见其美。分别邪正二种禅发之相亦复如是。

三、明用止观长养诸善根者。

若于坐中诸善根发时,应用止观二法修令增进。若宜用止,则以止修之。若宜用观,则以观修之。具如前说,略示大意矣。

 

觉知魔事第八

梵音魔罗,秦言杀者,夺行人功德之财,杀行人智慧之命,是故名之为恶魔。事者,如佛以功德智慧度脱众生,入涅槃为事;魔常以破坏众生善根,令流转生死为事。

若能安心正道,是故道高方知魔盛,仍须善识魔事,但有四种:一、烦恼魔;二、阴入界魔;三、死魔;四鬼神魔。三种皆是世间之常事,及随人自心所生,当须自心正除谴之,今不分别。鬼神魔相,此事须知。今当略说,鬼神魔有三种:

一者精魅,十二时兽变化作种种形色,或作少女老宿之形,乃至可畏身等非一,恼惑行人。此诸精魅欲恼行人,各当其时而来,善须识别。若于寅时来者,必是虎兽等。若于卯时来者,必是兔鹿等。若于辰时来者,必是龙鳖等。若于未时来者,必是羊等。若于申时来者,必是猿猴等。若于亥时来者,必是猪等。子时来者,必是鼠等。丑时来者,必是牛等。行者若见常用此时来,即知其兽精,说其名字诃责,即当谢灭。

二者堆剔鬼,亦作种种恼触行人。或如虫蝎,缘人头面,钻刺熠熠,或击枥人两腑之下,或乍抱持于人,或言说音声喧闹,及作诸兽之形,异相非一,来恼行人。应即觉知,一心闭目,阴而骂之,作是言:「我今识汝,汝是阎浮提中食火嗅香偷腊吉支,邪见喜破戒种。我今持戒,终不畏汝。」若出家人,应诵戒本。若在家人,应诵三皈五戒等。鬼便却行,匍匐而去。如是若作种种留难、恼人相貌,及余断除之法,并入禅经中广说。

三者魔恼,是魔多化作三种五尘境界相来破善心:

1、作违情事,则可畏五尘,令人恐惧。

2、作顺情事,则可爱五尘,令人心着。

3、非违非顺事,则平等五尘,动乱行者。

是故魔名杀者,亦名华箭,亦名五箭,射人五情故,名色中作种种境界惑乱行人。

作顺情境者,或作父母、兄弟、诸佛形象,端正男女可爱之境,令人心着。

作违情境界者,或作虎狼、狮子,罗刹之形,种种可畏之像,来怖行人。

作非违非顺境者,则平常之事,动乱之心,令失禅定,故名为魔。

或作种种好恶之音声,作种种香臭之气,作种种好恶之味,作种种苦乐境界,来触人身,皆是魔事。其相众多,今不具说。举要言之,若作种种五尘恼乱于人,令失善法,起诸烦恼,皆是魔军。以能破坏平等佛法,令起贪欲、忧愁、嗔恚、睡眠等诸障道法,如经偈中说:

「欲是汝初军,忧愁为第二,
饥渴第三军,渴爱为第四,
睡眠第五军,怖畏为第六,
疑悔第七军,嗔恚为第八,
利养虚称九,自高慢人十。
如是等众军,压没出家人。
我以禅智力,破汝此诸军。
得成佛道已,度脱一切人。」

行者既觉知魔事,即当却之。却法有二:

一者修止却之。凡见一切外诸恶魔境,悉知虚诳,不忧不怖,亦不取不舍,妄计分别,息心寂然,彼自当灭。

二者修观却之,若见如上所说种种魔境,用止不去,即当反观能见之心不见处所,彼何烦恼?如是观时,寻当灭谢。

若迟迟不去,但当正心,勿生惧想,不惜躯命,正念不动,知魔界如,即佛界如,佛界如,一如无二如。如是了知,则魔界无所舍,佛界无所取,佛法自当现前,魔境自然消灭。

复次,若见魔境不谢,不须生扰。若见灭谢,亦勿生喜。所以者何?未曾见人坐禅,见魔化作虎狼来食人,亦未曾见魔化作男女来为夫妇。当其幻化,愚人不了,心生惊怖,及起贪着,因是心乱,失定发狂,自致其患。皆是行人无智受患,非魔所为。

若诸魔境恼乱行人,或经年月不去,但当端心正念坚固,不惜身命,莫怀忧惧。当诵大乘方等诸经治魔咒,默念诵之,存念三宝。若出禅定,亦当诵咒自防,忏悔惭愧,及诵波罗提木叉。邪不干正,久久自灭,魔事众多,说不可尽,善须识之。

是故初心行人,必须亲近善知识。为有如此等难事,是魔入人心,能令行者心神狂乱,或喜或忧,因是成患致死。或时令得诸邪禅定、智慧、神通、陀罗尼,说法教化,人皆信伏,后即坏人出世善事,及破坏正法。如是等诸异非一,说不可尽。

今略示其要,为令行人于坐禅中不忘受诸境界。取要言之,若欲遣邪归正,当观诸实相,善修止观,无邪不破。故《释论》云:「除诸法实相,其余一切皆是魔事。」如偈中说:

「若分别忆想,即是魔罗网。
不动不分别,是则为法印。」

 

治病第九

行者安心修道,或四大有病,因今用观,心息鼓击,发动本病;或时不能善调适身、心、息三事,内外有所违犯,故有病患。

夫坐禅之法,若能善用心者,则四百四病自然除差。若用心失所,则四百四病因之发生。是故若自行化也,应当善识病源,善知坐中内心治病方法。一旦动病,非惟行道有障,则大命虑失。

今明治病法中有二意:一、明病发相;二、明治病方法。

一、明病发相者。

病发虽复多途,略出不过二种:

一者,四大增损病相。

若地大增者,则肿结沉重,身体枯瘠,如是等百一患生。

若水大增者,则痰阴胀满,食饮不消,腹痛下痢等百一患生。

若火大增者,即煎寒壮热,支节皆痛,口气大小,便痢不通等百一患生。

若风大增者,则身体虚悬,战掉疼痛,肺闷胀急,呕逆气急,如是等百一患生。

故经云:「一大不调,百一病起,四大不调,四百四病一时俱动。」

四大病发各有相貌,当于坐时及梦中察之。

二者,五藏生患者之相。

从心生患者,身体寒热,及头痛口燥等,心主口故。

从肺生患者,身体胀满,四肢烦疼,心闷闭塞等,肺主鼻故。

从肝生患者,多无喜心,忧愁不乐,悲思嗔恚,头痛眼暗昏闷等,肝主眼故。

从脾生患者,身体面上,游风遍身,?痒疼痛,饮食失味等,脾主舌故。

从肾生患者,咽喉曀塞,腹胀耳聋等,肾主耳故。

五藏生病众多,各有其相,当于坐时及梦中察之可知。

如是四大五藏病患,因起非一,病相众多,不可具说。行者若欲修止观法门,脱有患生,应当善知因起。此二种病,通因内外发动。若外伤寒冷风热,饮食不消,而病从二处发者,当知因外发动。若因用心不调,观行违僻,或因定法发时,不知取与,而致此二处患生,此因内发病相。

复次,有三种得病因缘不同:

一者,四大五藏增损得病,如前说。

二者,鬼神所作得病。

三者,业报得病。

如是等病,初得即治,甚易得差。若经久则病成,身羸病结,治之难愈。

二、明治病方法者。

既深知病源起发,当作方法治之。治病方法,乃有多途,举要言之,不出止观二种方便。

云何用止治病相?

有师言:「但安心止在病处,即能治病。」所以者何?必是一期果报之主,譬如王有所至处,群贼迸散。

次有师言:「脐下一寸明优陀那,此云丹田。若能止心守此不散,经久即多有多治。」

有师言:「常止心足下,莫问行住寝卧,即能治病。」所以者何?人以四大不调,故多诸疾患。此有心识上缘,故令四大不调,若安心在下,四大自然调适,众病除矣。

有师言:「但知诸法空无所有,不取病相。寂然止住,多有所治。」所以者何?由心忆想,鼓作四大,故有病生。息心和悦,众病即差。故《净名经》云:「何为病本?所谓攀缘。云何攀缘?谓心无所得。」

如是种种说,用止治病之相非一。故知善修止法,能治众疾。

次明观治病者。

有师言:「但观心想,用六种气治病者,即是观能治病。」何等六种气?一吹、二呼、三嘻、四呵、五嘘、六呬。此六种息,皆于唇口之中,想心方便,转侧而作,绵微而用。颂曰:

「心配属呵肾属吹,脾呼肺呬圣皆知。
肝藏热来嘘字至,三焦壅处但言嘻。」

有师言:「若能善用观想,运作十二种息,即治众患。」一上息,二下息,三满息,四焦息,五增长息,六灭坏息,七暖息,八冷息,九冲息,十持息,十一和息,十二补息。此十二息皆从观想心生,今略明十二息对治之相:

上息治沉重,
下息治虚悬,
满息治枯瘠,
焦息治肿满,
增长息治羸损,
灭坏息治增盛,
暖息治冷,
冷息治热,
冲息治壅塞不通,
持息治战动,
和息通治四大不和,
补息滋补四大衰。

善用此息,可以遍治众患,推之可知。

有师言:「善用假想观,能治众病。如人患冷,想身中火气起,即能治冷。」此如《杂阿含经》治病秘法七十二种法中广说。

有师言:「但用止观检析身中,四大病不可得。心中病不可得,众病自差。」

如是等种种说,用观治病,应用不同,善得其意,皆能治病。

当知止观二法,若人善得其意,则无病不治也。但今时人根机浅钝,作此观想多不成就,世不流传,又不得于此更学气术、休粮,恐生异见。金石草木之药,与病相应,亦可服饵。

若是鬼病,当用强心加咒以助治之。

若是业报病,要须修福忏悔,患则消灭。

此二种治病之法,若行人善得一意,即可自行兼他,况复具足通达。

若都不知,则病生无治,非唯废修正法,亦恐性命有虞,岂可自行教人。

是故欲修止观之者,必须善解内心治病方法。其法非一,得意在人,岂可传于文耳!

复次,用心坐中治病,仍须要兼具十法,无不有益。十法者,一信、二用、三勤、四常住缘中、五别病因法、六方便、七久行、八知取舍、九持护、十识遮障。

云何为信?谓信此法必能治病。

何为用?谓随时常用。

何为勤?谓用之专精不息,取得差为度。

何为住缘中?谓细心念念依法而不异缘。

何为别病因起?如上所说。

何为方便?为吐纳运心缘想,善巧成就,不失其宜。

何为久行?谓若用之未即有益,不计日月,常习不废。

何为知取舍?谓知益即勤,有损即舍之,微细转心调治。

何为护持?为善识异缘触犯。

何为遮障?谓得益不向外说,未损不生疑谤。

若依此十法,所治必定有效不虚者也。

 

证果第十

若行者如是修止观时,能了知一切诸法皆由心生,因缘虚假不实故空。以知空故,即不得一切诸法名字相,则体真止也。

尔时上不见佛果可求,下不见众生可度,是名从假入空观,亦名二谛观,亦名慧眼,亦名一切智。

若住此观,即堕声闻辟支佛地。故经云:

「诸声闻众等自叹言:『我等若闻净佛国土,教化众生,心不喜乐。所以者何?一切诸法皆悉空寂,无生无灭,无大无小,无漏无为,如是思惟,不生喜乐。』」

当知若见无为入正位者,其人终不能发三菩提心,此即定力多故,不见佛性。

若菩萨为一切众生成就一切佛法,不应取着无为而自寂灭,尔时应修从空入假观,则当谛观心性虽空,缘对之时,亦能出生一切诸法。犹如幻化,虽无定实,亦有见闻觉知等相差别不同。

行者如是观时,虽知一切诸法毕竟空寂,能于空中修种种行,如空中种树,亦能分别众生诸根、性、欲无量故,则说法无量。若能成就无碍辨才,则能利益六道众生,是名方便随缘止。乃是从空入假观,亦名平等观,亦名法眼,亦名道种智。住此观中,智慧力多故,虽见佛性而不明了。菩萨虽复成就此二种观,是名方便观门,非正观也。

故经云:「前二种为方便道。因是二空观,得入中道第一义观,双照二谛,心心寂灭,自然流入萨婆若海。」若菩萨欲于一念中具足一切佛法,应修息二边分别止,行于中道正观。

云何修正观?若体知心性非真非假,息缘真假之心,名之为正。谛观心性非空非假,而不坏空假之法。若能如是照了,则于心性通达中道,圆照二谛。若能于自心见中二谛,则见一切诸法中道二谛,亦不取中道二谛,以决定性不可得故,是名中道正观。

如《中论》偈中说:

「因缘所生发,我说即是空,
亦中为假名,亦名中道义。」

深寻此偈意,非惟具足分别中观之相,亦是兼明前二种方便观门旨趣。当知中道正观,则是佛眼一切种智。若住此观,则定慧力等,了了见佛性,安住大乘,行步平正,其疾如风,自然流入萨婆若海。

行如来行,入如来室,着如来衣,坐如来座,则以如来庄严而自庄严,获得六根清净,入佛境界,于一切法无所染着,一切佛法皆现在前,成就念佛三昧。

安住首楞严定,则是普现色身三昧,普入十方佛土,教化众生,严净一切佛刹,供养十方诸佛,受持一切诸佛法藏,具足一切诸行波罗密,悟入大菩萨位,则与普贤、文殊为其等侣。

常住法性身中,则为诸佛称叹授记,则是庄严兜率陀天,示现降神母胎,出家,诣道场,降魔怨,成正觉,转 轮,入涅槃,于十方国土,究竟一切佛事,具足真应二身,则是初发心菩萨也。

《华严经》中:「初发心时便成正觉,了达诸法真实之性。所有慧身不由他悟。」亦云:「初发心菩萨,得如来一身作无量身。」亦云:「初发心菩萨即是佛。」

《涅槃经》云:「发心毕竟二不别,如是二心前心难。」

《大品经》云:「须菩提,有菩萨摩诃萨,从初发心即坐道场,转正 轮。当知则是菩萨为佛也。」

《法华经》中,龙女所献珠为证。

如是等经,皆明初心具足一切佛法,即是《大品经》中阿字门,即是《法华经》中为令众生开佛知见,即是《涅槃经》中见佛性故,住大涅槃。

已略说初心菩萨因修止观证果之相。

次,明后心证果之相。

后心所证境界则不可知。今推教所明,终不离止观二法。所以者何?如《法华经》云:「殷勤称叹诸佛智慧,则观义,此即约观以明果也。」《涅槃经》广辨百句解脱以释大涅槃者,涅槃则止义,是约止以明果也。

故云:「大般涅槃名常寂定。」定者,即是止义。《法华经》中虽约观明果,则摄于止。故云:「乃至究竟涅槃,常寂灭相,终归于空。」《涅槃》中虽约止明果,则摄于观,故以三德为大涅槃。此二大经虽复文言出没不同,莫不皆约止观二门辨其究竟,并据定慧两法以明极果。

行者当知初、中、后果皆不可思议。故新译《金光明经》云:「前际如来不可思议,中际如来种种庄严,后际如来常无破坏。」皆约修止观二心以辨其果故。《般舟三昧经》中偈云:「诸佛从心得解脱,心者清净名无垢。五道鲜洁不受色,有学此者成大道。」

誓愿所行者,须除三障五盖。如或不除,虽勤用功,终无所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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